浪擲的時光
喜愛草,喜愛所有的草,長的、野的、雅的、枯的。生活在城市中,每當問到草兒被園丁用割草機裁下時,散髮出那淡而雅、鬱而清的青草香,別覺心悅。少年時寄情于詩歌,也許邁向了成熟,也更依戀于閑草;或許是遠離了故土、鄉野。對舊時光里的蔓草有了更深的眷戀。從老家來到小鎮,也許看不見了隴田、莊稼。當自還有那滿布埂上的密草,一簇簇地消失在眼前,自然感到莫名的失落。
一人獨處,難免寂寞。小住在高層,眺望遠山,也恰到是青翠一片,至於樓下石基草地上那妖姿百態的柔草,也唯獨能望,而不及其香。著實是寂寞難耐,到花卉小園相了幾盆椒草,澆了點水,便是一路忐忐忑忑、屁顛屁顛。至家,急忙尋了幾塊風水地,安頓好。爾後就是澆點水、撒點肥,頓坐在靠椅上,欣賞著、伴隨著……這樣的日子,可以說是一種純粹的享受吧。看看,弄弄,輕嗅那草香,時光就這樣從指尖上溜走。如此浪擲時光,閑愁地過著日子,不也很充實諾?
閑愁是高樓推窗,卻望不到地上的草;是皓月凌夢,而宴散香盡。閑愁千般,輕解羅裳,獨上蘭舟;一種相思,兩處閒愁。為何東風余如許,春縱在,與誰愁?亦可說,閑愁如飛雪,入酒即消融。好花如故人,一笑杯自空。閑余憂愁地過日子,也需耐得住寂寞;即使有草相伴,卷茶氤,也無眾宣洩。有的,不過是幾行小詩,陡然長文,噴灑著紙張,心中也不滿悠長。再寫寫停停中,靈光閃隱旁,思緒長河上,總能讓時光在筆尖上流淌,浪擲那最美好的時光,終於不屑時,落眼在桌旁的椒草上。
最早的閑愁莫過於那純真時代最閑的落英,那些詩行里青春的臺階,還有那些為賦新詞強作的愁……爾後的憂愁,唯獨緬懷那些日子,那些舊的氾黃的舊時光。留一些閑愁,備一些詩情,在這不經思索,想說就說,且不再需思慮過多詩行的時代,那小小的閑愁必有它的妙用。猶如那輕置在桌角的椒草,在不散髮幽香之時,顯得毫無必要;或許,真正需要停下腳步,好好思索,輕墊起蓬鬆的枕頭,恍惚間,便會發現,一切是那麼愜意。淡淡的草香,隨著緩和的呼吸,悄然印入腦中。不得不停下飛馳的思緒,緩下來,看一看,再感受一下所處的環境,閉上眼,尋一尋,那些氾黃,且散著特殊氣味的,舊時光。待到哀歎、無奈、驚悅過後,繼續過著平淡、閑愁且寂寞的生活。
寫於君里實驗樓